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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11月1日 星期一

中國民工荒

05-04-2010
報導:劉林李
圖:本報資料中心


連續6年有錢請不到工人

中國被譽為最后的“世界工廠”,最大的資本就是人力。

不過這個擁有13億人口的國家,近年出現一種弔詭現象,每逢農 曆春節后,沿海地區的工廠就鬧“民工荒”,廠商出盡法寶,派馬賽地接送,都招不到工人。

以前是工人找工難,現在是工廠招工人難,工人都到哪 里去了?

只是一個廣東省,就有上千萬 民工,春節回鄉過年的民工人潮就像千軍萬馬。
才不過一年多前的事吧,美國華爾街金融海嘯來襲,工廠 接不到訂單,中國2000萬民工因而丟了飯碗,只好帶著對明天的不安和恐懼,回到農村。

隨著經濟好轉,訂單回來了,這些當初抱著淘金夢從外 省到來的民工,卻不見得跟著回來。

另有許多民工,趁著春節假期回鄉過年后,就不見蹤影,很多工廠變成機器比人多,管理人抓住一堆訂單抓狂。

當 年,中國經濟剛崛起,數千萬來自中國農村的年輕男女,穿州過省蜂擁到包括廣東省、惠州、深圳、東莞、廣州、珠海等地的珠江三角洲經濟區。

尤 其是每年3月初,新春佳節結束后,都會有上百萬的新血注入。

只是一個廣東省,就有上千萬的民工,差不多是馬來西亞一半人口,每年春節回鄉過 年的民工人潮,該怎么形容呢?不妨閉目想像一下千軍萬馬的場面。

曾經一度,廣東省政府為了控制大批外省民工湧到廣東,還規定各大小工廠,在 春節過后一個月內,不得招聘新民工。

但是從2004年起,每年春節過后,珠江三角洲沿海地區就傳出嚴重民工荒。

開始時,很多 人都認為這只是暫時的現象,不足為患。

不過隔一年是這樣,再隔一年又是這樣,連續6年下來,都在鬧民工荒,事情恐怕不是這么簡單了。

派馬賽地接送‧也招不到人

在缺工最嚴重的 珠江三角洲,可見大小工廠門口幾乎都張貼著“招工”告示,工廠門口都擺著一張桌子,派一位員工隨時等待工人上門。

有些工廠相關負責人甚至直 接到車站前,向那些剛從農村出來的人招手,但是就算派出馬賽地接送,也招不到幾個人。

以前民工求一份工作難,工廠只要年輕女工,但是現在只 要是成人、四肢健全,男女不拘,馬上上崗。

其實早在春節之前,廠方已經料到工人會一回鄉過節就不返,紛紛給熟練的工人漲工資,以及答應他們 假期后回廠工作,可以得到一筆獎金。

很多工廠也未雨綢繆先請人,或承諾發獎金給帶同鄉一起來工作的工人,但是仍然面對缺工問題,整個珠江三 角洲估計缺少數百萬名勞工。

中國民工‧創造經 濟奇蹟

中國珠江三角洲的繁華,背后 是靠千萬民工的血汗堆砌而成。
中國有超過1億3000萬農民,從鄉下到城市當民工。過去,有一半民 工集中在珠江三角洲。

有人說,中國經濟增長,全靠廉價民工做支柱。西方媒體形容這些民工是中國經濟奇跡的現代奴隸,哪里需要他們,他們就到 哪里,不需要他們時就一腳踼開。

大部分民工是因為受經濟所逼,才到都市求生。

作為都市的“外籍人士”,他們的待遇跟很多國家 對待外勞的方式一樣,最辛苦、最危險、工作時間最長,薪資低的工作,就由他們來做。

根據過去的調查,70%的珠江三角洲民工一天工作超過8 個小時,47%一個月都沒有一天休息日。50%的工廠,絕對不準民工家人或親戚到工廠探望他們或打電話到工廠找他們。

許多工廠還經常拖欠工 資,一些民工也會因為是“外來工”遭到歧視。

兒 童留守農村‧問題叢生

中國有數千萬農村孩童,因為父母到城鎮打工,而成為“農村留守兒童”。

只是安徽省一個地 方,就有22%家長到城市地區工作,把孩子留在農村里。

中國社會科學院調查發現,這些留守農村的民工子女,因為缺乏父母關愛,往往喜歡獨 處、學習表現差,性格也很叛逆。

數年前,安徽省巢湖市一位留守女生,認為祖父母不了解自己,竟然縱火燒掉他們的房子。

湖北省 黃梅縣也發生過一起小學四年級留守女生,和奶奶頂嘴鬥氣,而被脾氣暴躁的奶奶用毛巾勒死的慘劇。

2008年,中國有2萬青少年意外死亡,當 中大部分是鄉村留守兒童。

父母常年不在家,這些孩子多半交由祖輩照顧,但是老一輩多半無法取代父母扛起監護的責任,所以問題一大堆。

民工薪水‧追不上通脹率

中國民工每月的收 入,一般從幾百塊人民幣起跳,有些靠日夜加班則可獲得一兩千元人民幣。

但是在珠江三角洲的經濟大省,隨著經濟起飛,生活水平也飛漲,這么一 點兒收入,根本不足以過活。

就拿廣東省來說,這已是中國數個富可敵國的省分之一,國內生產總價(GDP)已經超過沙地阿拉伯、南非等國。

7 年前,在廣東深圳郊區租一間房子,只需要600人民幣(約290令吉),現在同樣的房子已經漲價到1600人民幣(約780令吉);以前一把白菜8毛(約 38仙),現在4元人民幣(約1令吉90仙)。

物價已經起了3到5倍,民工的薪水卻沒有相應提高,他們千里迢迢到外打工,為得就是掙點錢回 鄉讓家人過些好日子,可是現在扣除自己的生活費,每個月都存不了多少錢。

發展新區‧增加就業機會

中國近年致力發展中西部地 區,造就不少工作機會。
為了縮小鄉鎮和沿海地區的發展差距,中國近年致力發展中西部地區如四川、重 慶等地,造就了不少工作機會。

全球最大筆記型電腦研發設計公司廣大、世界最大筆記型電腦生產商之一英業達和惠普(HP)等企業,也開始在重 慶設廠,很多民工都留在當地就業。

在中西部地區工廠打工,薪水可能比在沿海地區城市打工略低,可是生活水平沒城里高,也不需要離鄉背井,而 且還可以照顧家里的小孩和老人家。

有人調侃,現在的珠江三角洲不只欠工(諧音“公”),還欠母,內地工作機會多了,酒店小姐也不需要進城找 工作了。

政策奏效‧農民留守農村

除 了中西部地區的發展,中國近年也推行“三農政策”,所謂的三農是指農村、農業和農民。

在中國,民工地位低,農民地位更低,中國城市人看不起 民工和農民,經常把這“民工”和“農民”當成貶人的代名詞,比如批評一些不衛生的人像農民。

很多中國農民一年的收入,都不如城里普通職員一 個月收入,而且農村的教育水平、醫藥水平等一般都很低。

為了提高農村生活水平,中國近年推行許多有利農村發展的政策,讓農村生活改善了不 少。

從去年起,中國農民人均收入首度超越5000人民幣,這個數目雖比民工收入還少了一大截,但是跟8年前比,已經足足成長一倍。

“三 農”政策奏效,讓許多農民願意留在農村耕種,不必一窩蜂出城找工。

中國珠江三角洲連續6年鬧民工荒,導致很多工 廠開不了工,叫苦連天。
中國有數千萬因父母離鄉打工而留守農村的孩童,他們的教育 及安全問題,已經成為社會的一大隱憂。







沒有中國製造日子怎麼過?

這是中國打一個噴嚏,全球都會感冒的時代。

英國路透社大膽推測,中國民工荒,可能讓廉價的「中國製造」時代提早結 束。

許多專家已經警告,沒有「中國製造」,意味著我們可能需要用更多錢,解決生活中穿的、用的和吃的。

今天我們所用的產品,大部分 都是“中國製造”,有時候連願意付更多錢,都很難找到“中國製造”以外的東西。
你買的日本品牌數碼 相機,翻過背后一看,可能寫著“中國製造”,其他鞋子、手提袋、玩具、擺設品、眼鏡,更加不用說了。

有一年聖誕節,美國資深財經記者莎拉邦 喬妮(Sara Bongiorni)突然發現,自己的39件聖誕禮物中,竟然有25件是“中國製造”。

她不禁想:“如果沒有中國產品,美 國人是否還能生存下去?”

于是她突發奇想,決定從2005年1月1日起,帶領全家嘗試一年不買中國產品。

謝絕中國貨的代價, 是日常開支突然暴增數倍。

就說買一雙兒童鞋子好了,中國製造的只需約9美元(約29令吉),不要中國貨選擇少了大半,只好拿出68美元(約 225令吉)買一雙意大利製皮鞋。

錢能夠解決的問題就不算問題,最怕是有錢,都買不到中國製造以外的產品。

有次沙拉邦喬妮先 生的太陽眼鏡壞了,他們找遍各店都找不到非中國製造的,最后被逼戴著護目鏡開車。

一年下來,他們一家人的結論是“花了一整年時間,到頭來前 功盡廢,好像一切都不曾發生過……”

其實也不全然,莎拉邦喬妮把這一年的經歷化成文字,寫了一本風靡全球的暢銷書《沒有中國製造的一年》。

這 個世界能不能抵製中國製造?很多人都痛恨中國的“黑心製造”,但是如果有一天沒有中國貨,很多依賴中國貨控制通貨膨脹水平的國家,誓必急得像熱鍋上的螞 蟻!

派馬賽地接送‧也招不到人

在 缺工最嚴重的珠江三角洲,可見大小工廠門口幾乎都張貼著“招工”告示,工廠門口都擺著一張桌子,派一位員工隨時等待工人上門。

有些工廠相關 負責人甚至直接到車站前,向那些剛從農村出來的人招手,但是就算派出馬賽地接送,也招不到幾個人。

以前民工求一份工作難,工廠只要年輕女 工,但是現在只要是成人、四肢健全,男女不拘,馬上上崗。

其實早在春節之前,廠方已經料到工人會一回鄉過節就不返,紛紛給熟練的工人漲工 資,以及答應他們假期后回廠工作,可以得到一筆獎金。

很多工廠也未雨綢繆先請人,或承諾發獎金給帶同鄉一起來工作的工人,但是仍然面對缺工 問題,整個珠江三角洲估計缺少數百萬名勞工。

民 工荒‧商品價上揚

越南會取代中國成為新的製造 大國?
多年以來,中國製造業為全球各地提供便宜的中國貨,不過,隨著民工荒越演越烈,日后恐怕沒這 支歌兒唱了。

英國路透社指出,民工荒可能讓廉價的“中國製造”時代提早結束。

俄羅斯《導報》更是宣稱,中國民工荒,將對世界 經濟產生間接影響,中國勞動力價格上漲,必造成中國出產商品起價,進而導致全球商品價格上揚。

面對嚴重民工荒,工廠要搶工人,提高工資勢在 必行。

一些工廠已經把基本工資調升20%到30%,從以前的七八百元人民幣,提高到過千元人民幣,這些成本,最后自然是轉移到消費者身上。

缺工‧或致停產倒閉

受到缺工影響,很多物 料、原材料工廠都出不了貨,上遊無法供貨,意味著中遊和下遊就算有工人,也不用開工了。

隨著招工難,勞動成本提高,首當其衝的就是電子企 業,許多電子企業已經撐不下去停產倒閉。

下蛋的母雞少了,雞蛋供不應求,還要吃蛋的人,自然就要多付一點錢。

一家供應蘋果 iPhone手機零件的台商,從3月1日起發出正式公告,客戶新機種訂單的報價,一律調高10%。

以中央處理器(CPU)為例,各種型號的 售價目前都在漲,好像鍵盤、滑鼠這些利潤本來就很微薄的產品,因為成本大漲,售價勢必受影響。

越南印度‧前景看俏

專家推測,目前最可能取代中國成為新製造大國的,是越 南、印度。

根據美國諮詢公司“Aplix Partners”的報告,隨著人民幣升值和勞動力成本上漲,中國在製造成本低廉的排行榜,已經從2008年的第4位跌至2009年的第6位。

越 南和印度的排名,都在中國之前。越南紡織業工人平均月薪約290令吉,製鞋業只有約194令吉薪金,就算技術工人,最多也只能拿到約1000令吉薪金。

數 年前,許多台商已經打算把代工工廠搬到越南,不過這項計劃因為金融海嘯而擱置。隨著中國沿海地區持續鬧民工荒,一些台灣大工廠已決定重新啟動在越南的建廠 計劃。

儘管如此,許多廠商其實還是有隱憂,因為越南的基礎建設與中國相較,還是比較落后,交通不便、人口不夠多,生活水平太低,內地銷售很 難。

印度的問題在于其階級制度,導致社會分工都受之羈絆,影響整體經濟與企業運作效率。

就以上因素而言,中國還是有許多優 勢,所以與其把工廠從珠江三角洲搬到鄰近東南亞國家,許多廠商還是會優先考慮中國的中西部地區。

質地‧斷世界工廠稱號

受到中國民工荒影響,許多產 品已經開始漲價。
縱觀世界經濟史,至今為止真正被喻為世界工廠的國家,只有英國、美國和日本。

18 世紀末,英國靠先進的技術、分工體系及殖民主義,成為全球第一個世界工廠。

19世紀中葉,美國完成工業革命,到了20世紀中葉,完全取代英 國成為世界工業強國。

上世紀70年代,日本作為新的世界工廠全面崛起,在上世紀90年代,經歷“失落的10年”,製造業雖然轉移,但經過轉 型和技術重組,現今仍然是全球最重要的工業國之一。

從“量”的角度來看,中國作為當今全球重要“製造王國”的地位無需置疑,儘管有人已迫不 及待給中國冠上世界工廠稱號,但是許多經濟學家認為,中國作為世界工廠為時尚早。

首先,從“質”的角度來看,中國的“黑心產品”依然為人詬 病。

再說,中國雖是製造大國,但在全球製造業生產鏈上,不過處在中、低端,欠缺知名品牌;在技術上,與另幾個被喻為世界工廠的國家有明顯差 距。

一胎化‧失人口紅利

近 年中國的“一胎化”政策奏效,成功把這20年來的人口增長率降低。但從另一方面看來,這也讓中國逐漸失去一直以來最大的優勢──“人口紅利”。

所 謂“人口紅利”,是指一個國家勞動年齡的人口佔總人口比重較大,但是“紅利”跟“債務”往往是相對的,中國享用多年“人口紅利”后,開始面對人口老化問 題。

根據新華社報導,中國農村人口會在30年后,從現在的9億人口,減少到4億人口。

所以最近已經有中國政協委員認為,“一 胎化”這種計劃生育政策已完成歷史使命,在面對人口老化與勞動力下降的當前,應該開放“二胎”,為中國將來的“人口紅利”做準備。

然而,中 國目前面對的問題除了“人口紅利”下降,最主要的還是在“一胎化”政策下出生的年輕一代,因為生活條件改善,以及教育程度提升,已不願像父輩那代,幹著勞 動苦活。

就拿建築業民工來說好了,當中幾乎沒有80后或90后出世的年輕人。

中國要維持競爭力,看來只有推動產業轉型升級, 而不是一直提供低素質的便宜貨。

英國路透社指出,中國民工荒,可能讓廉價的“中國製造”時代提早結束。
中國面對人口老化年輕勞動力減少問題,有人呼籲開放“一胎制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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